冥顽不灵,澜蝶飞舞

影子毫不在乎澜蝶所说的这些,如果一切如澜蝶所说的这般,他更要见长老会之人,并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他道:“既然你对我说了这么多,那我更要见见诸长老了,虽然你们的生活不愿被外人打扰,但为了紫霞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无论怎么说,紫霞是因为我才进入祭天台禁区,我不能对一个为我作出牺牲的人视而未见。”澜蝶冷笑一声,道:“你知道紫霞为什么选择与朝阳一起进入祭天台禁区么?她既是为了你,同时也是为了三族部落不被卷入是非当中。只有她与朝阳一起被困,所有的事情才会迎刃而解,而不会殃及到平静的妖人部落联盟,你也就会顺理成章地一统幻魔大陆,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事实上,你却对她的良苦用心毫不领情!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知难而退的。”澜蝶被单一掀,白色被单垂直张开,在影子与澜蝶之间形成一道屏幔。
影子看到形成的屏幔背后青影一闪,随即传来一连串银铃般的脆响,正不解之时,那横亘于两人之间的白色被单已缓缓落下。而澜蝶却穿上了一袭青碧长衫,只是她这身装束已与平时大不相同,手腕、脚踝都套着晶莹剔透的银环,锵然悦耳,耳朵上也镶嵌了两个极为精美的玉石细环。乌黑的长发以三十六只银环套住,眨眼之间仿佛换了一个人,她冷漠的眼神看着影子,道:“跟我来!”随即飘身而起,转身横空掠去,眨眼之间,已经凌空虚渡,掠过十几丈空间,身影模糊,脆响连连。
影子见状,飞身跟上,掠过一排排草舍木屋之顶,大概奔出十数里,便进入了一片林子,两旁树影倒掠如飞,林中惊鸟四起。
当影子停下来时,澜蝶已经在林中一棵树下面对影子站定,银环余音犹在。
月光清冷,光影斑驳,片片落叶飞落澜蝶四周,飘舞而动。她低头轻轻地吹掉粘在衣袖上的一片落叶。
突然,叮当声响起,澜蝶的银环随着乌黑长发随风拂动,一股冰寒刺骨的劲气向影子狂涌而至,转瞬之间,铺天盖地。
尚未等影子有所反应,澜蝶乌黑的长发在虚空中优雅地划过一个缓慢的圆弧,三十六只银环突然飞散,长发如波浪般鼓舞。双袖开处,手如兰花轻拂,三十六只银环在风中绕着影子回旋飞舞,银环变化之间,冰寒真气如滔滔江水般向影子滚滚涌至,绵绵不绝。
影子见澜蝶将自己引到这里,知她是为了不惊扰妖人部落联盟之人。他心中早已料到,要想见长老会之人,首先必须过澜蝶这一关,遂对澜蝶的进攻早已有所准备,但他没有想到澜蝶拥有如此浑厚的真气。转瞬之间,滔滔真气如万顷江洋刹那倒泻,在他的周围形成气势万钧的巨大漩涡。他的身形仿佛即将被这巨大的漩涡力量拧转吞噬,倘若不能及时随之转动,必会身骨扭断。
影子大骇,周身真气迅速流转,因势导力,如陀螺般横空疾转,但让影子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真气刚刚吐出,尚未形成有效的对抗之势,却立即如河入汪洋,随着巨大漩涡流转,根本就由不得自身的控制。
影子迅速提升丹田真气,不断加快体内真气的流转速度,可真气流转速度越快,澜蝶真气形成的漩涡也越来越快,自己竟似乎永远都赶不上那巨大漩涡的流转速度。他强自站定,却感到身体上下部分扭曲之感越来越厉害,仿佛上身与下身要错位,全身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似欲散掉。
而此时,澜蝶表情冷漠地望着影子,双手交叉于胸,纤细的手指诡异曲张,三十六只银环倏聚倏合,相互撞击之时所发出叮当悦耳的声响如雪山春瀑,寒谷幽泉,声声交融,仿佛是在奏响一首悦耳的乐曲。这“乐曲”在控制着巨大漩涡,牵制影子以自身的真气强行对抗的同时,那冰凉的韵律丝丝脉脉,幽幽渗透,朝着他丹田气海穴汇集而去,进而瓦解干扰他体内真气的形成。
内内外外的夹攻,让影子尚未来得及还手,便处于难以自拔的境地,上身下身扭曲的幅度越来越大。
影子知道,已经到了施以全力反击的时候了,他必须摆脱这种纠缠,否则,他的上身和下身非得被扭断不可。
一声暴喝,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自丹田最深处暴绽出来,迅速游走全身,周身顿时碧光旋舞,冰蓝色光芒四射。
同时,整只左臂都变成刺目的冰蓝色,仿佛是一只晶体之手,飞旋疾劈。
狂风怒吼,劲气横飞,气势威猛如山崩地裂,一柄冰蓝色的巨刀破空而出!
远远望去,一道冰蓝色巨刀在夜空下电斩而下,漫天冰蓝色光芒使整个树林一片凄迷,林中树木都倏然如水中倒影,摇曳变形。
影子被逼无奈之下开启了深藏在丹田最深处的人体小宇宙的力量,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消解了那漩涡真气对影子的控制,而更使他拥有月光刃的那只手拥有前所未有的力量。
“哧……”一声细响,那巨大的漩涡被惊天动地的一刀从中破开,刀光破空处,碧芒弥漫,冰霜四溅。
而那闪电般的刀芒更是挟带滚滚风雷,朝澜蝶疾劈而去。
冰蓝色的光芒狂飙般卷舞。
澜蝶冷漠的脸上突然泛起了桃红,那空茫的眼中倏地闪过惊讶恼怒之色。随即,十指交叉,衣袖飘舞,那三十六只被刀气所逼散的银环倏然聚合,盘旋飞转。
一道白光自银环当中穿梭盘绕,蜿蜒如银白光蛇。光蛇倏然怒舞,猛地将那刀光紧紧缠绕,首尾朝外拉扯,却发出如金属交击般的锵然脆响,朝澜蝶疾劈而去的刀光竟在瞬间扭曲。
影子只觉一道阴柔冰寒的强烈真气猛然将自己的左臂向外吸拉,自己情不自禁地被那吸力向前扯去。
不待多想,影子真气回旋,冰蓝色的巨刀脱手而飞,与影子的左手失去联系。
影子以精神力对巨刀进行相控,不让它因失去真气的维持而土崩瓦解。他知道这种以精神力对巨刀的维持不会超过半分钟,但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月光破魔刃!”影子一声暴喝,左手心的月光刃闪过极为炫目的光芒。月光刃脱手而出,冰蓝色的光刃比任何一次都要更为凛冽、更为诡异、若风雷怒吼般向澜蝶飞射而去。
林中狂风卷窜,劲气激荡。
澜蝶见状,顿时明白影子是以真气凝聚的巨刀牵制自己,利用自己无法分身,以月光刃施以击杀,但她不得不两头兼顾,因为不管哪头,都可以对她形成击杀之势。
澜蝶双手招展,衣袂飘飘,三十六只银环突然如花消散,而巨刀与月光刃的杀势成犄角同时向她疾攻而至。
澜蝶手势幻动,三十六只银环环环相扣,在她身前飞速旋转,俨然形成一道光幕。同时,冰寒之气“咝咝……”作响,从飞旋的光幕中无尽散开,寒气所及之处,劲气四射,狂风怒吼的空气竟都被冰封。
影子以精神力相控的冰蓝色巨刀因无真气为继,去势已成强弩之末,竟也被冰寒之气凝于半空中。
月光刃强行破冰而入,所过之处,空气中冰屑四溅,寒芒横飞。
很快,月光刃撞上了飞旋的银环光幕!
“轰……”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光芒四射,巨大的气浪使整个林中空气都在震荡,被冰封的空气震碎为冰屑,四散飞射。
影子被巨大的气浪撞得冲天而飞。
澜蝶朝外翻飞,长袖卷舞,将三十六只银环纳入袖中,嘴角却免不了渗出了血丝。
“你竟然可以借用人体小宇宙的力量!”澜蝶语气之中显得颇为不可思议,她也实在没有想到影子强悍到如斯地步。
影子落地站定,月光刃与银环相激的反击之力击得他气血翻腾,险些经脉滞住,心中对澜蝶的真气魔法又有了全新的估计,更是对这样一个看似弱小的女子起了敬佩之意,这也让他不自觉想起了长老会之人的修为。
影子淡淡地道:“我只想见长老会之人,不希望与你成为生死相搏的对手。”澜蝶道:“我们生活的安宁不想因你而毁掉,要见长老会之人,首先必须过我这一关。”影子一声冷笑,道:“你们真的喜欢过这种安宁的生活么?你们只不过是害怕,才龟缩于此。你们被流放了,是因为你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他’抗争,心里害怕,因此不敢反抗,所以才找借口不想任何人和任何事破坏你们的所谓的安宁生活。”澜蝶心中剧震,这正是纠缠在所有被流放者心中一道不愿去触摸的伤口,此时经影子一提起,澜蝶顿时感到无比的疼痛,厉声斥道:“你说什么?”影子道:“难道不是么?我想以你们的修为,一定都是来自神族,何以愿意生活在这样一片环境恶劣的沼泽之地?这只不过是你们无力反抗之下的无奈选择而已。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以图安宁,这对你们来说不知是不是一件极为可悲的事情?但我却为你们感到叹息……!”“住口!”澜蝶喝止道。
而影子却继续道:“你们只不过是一群没有勇气的懦夫,没有勇气面对自己,也没有勇气面对别人,只有苟延残喘,以岁月的流逝证明自己这没有自我、没有灵魂的躯体的存在……”“我叫你住口!”澜蝶再一次喝止道。
影子仿佛没有听见般,自顾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们这样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只不过形同一棵枯树而已……”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在这时,一道妖异的真气如万蛇交错,离合缠旋,自前方向影子闪电攻至,冰寒刺骨,凛冽霸道之极。
影子顿感如站在雪峰之巅,这一击所隐含的杀势竟比先前强烈数倍,真气尚未及体,他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影子明白,澜蝶先前竟是有所保留。当下不敢大意,人体小宇宙内的真气迅速盈满全身,左手月光刃蓄势而发。
冰蓝色的月光刃破入那诡异的真气当中,影子顿时大惊,月光刃如石牛入海,一点着力感都没有,而那妖异的真气交错缠旋将所有的力道化解至无,真气对影子的攻势却是丝毫不减。
影子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迫在眉睫的攻势已经让他无法采取任何有效的应对措施。
“哧……”妖异的真气及体,并没有意料中毁灭性的重击。影子只觉全身一麻,真气进入体内,化成无数道寒流,随着经脉运行疾走,瞬即,影子全身的经脉完全被冰封,丹田更是被层层寒气所包裹,根本无法行功运气。
这是比任何毁灭性的重击还要厉害的攻击,影子整个人都被冰封了,如同一个冰雕石人。
澜蝶盈步走来,在影子面前停了下来,不屑地道:“以你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你以为你真能与命运抗争,能战胜’他’么?他只不过是在与自己玩一个寂寞的游戏,你连我都打不过,又凭什么教训我们?凭什么与’他’战?真是大言不惭!”“是么?”影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澜蝶大吃一惊,她仔细看去,被冰封的影子嘴唇动也没动,何来说话之声?而刚才的声音又的确是影子发出的!
正自不解之际,一道冰蓝色的极光自影子胸前向她电射而至。
“月魔裂心刃!”澜蝶顿时明白刚才的声音是通过影子的心对她说的,她可以冰封影子所有经脉穴位,但却无法冰封以意念驱动的“月魔的心刃”。只要他思维不死,便无法阻挡“月魔的心刃”,来自人体小宇宙另一个影子的力量。
澜蝶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只得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电光一闪。
“锵……”电光四射,一柄剑飞射而至,阻了阻心刃的速度,心刃为之一滞,却透剑而过,继续推进。
而在电光一闪之时,早有一股强悍的气劲猛烈攻向澜蝶。
澜蝶的身形刚被强悍气劲击飞,“月魔的心刃”便从她的左手与身体之间的夹缝穿透而过,险险躲过一劫。
一道冰蓝色光芒绕影子全身闪过,影子被冰封的经脉恢复如常,那邪异的阴寒真气被体内小宇宙释放出来的力量逼出体外。
影子的身前这时已经站了一个黑衣人,只见他头戴碧沙罩,面如冠玉,斜眉入鬓,三绺青须随风飘摆,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看上去是一个极为洒脱之人。
影子看着眼前之人,知道刚才正是此人救了澜蝶,他道:“阁下是何人?”从刚才掷剑阻滞月魔的心刃到用真气将澜蝶身形击飞,避过月魔的心刃,影子已经认识到了眼前之人。他不仅仅有着高深莫测的修为,更重要的是他在紧急关头的准确计算,对时间的精密把握,让影子感到极为折服。
来人道:“我就是你要见的长老会之人,名为黑玄。”言语洒脱自如,意态傲然。
影子道:“你终于出现了。”黑玄道:“因为我不想见到有人在这里杀人,这里的生活应该是和平安宁的,不应该充满血腥。”影子道:“是的,我也不想,只是除此之外,别无它途,我必须要见你们。”黑玄道:“其实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与事无益,那天你离开之后,本就不该再回来。”影子道:“但我却回来了,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坚持到底。我必须救出紫霞!”黑玄道:“人一辈子都在走路,在走之前,没有人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会走多少错路。更有一些人,一辈子都走在一条错路上,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怎么会这样,这是他的命。”影子道:“那是因为这些人一辈子都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过,他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不敢争取自己想要的。”黑玄道:“如果明知不可为,却又勉力为之,其结果只会将自己害得无路可走,从而失去所有本该拥有的一切。”影子道:“如果不去争取,又怎知一定没有结果?这个世界上有如此多的失败者,有如此多的人认为走错了路,是因为没有坚持到底的毅力,遇到一点挫折便放弃,不敢继续前进,害怕遭受再次失败的打击。这种人,定然是任何事都不可为,都不能为,一生中注定永远是失败者,也许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被印上了失败的烙印。”黑玄道:“小子,你这是在教训我们么?”影子反问道:“难道不是?”黑玄哈哈大笑道:“你又知道什么?这个世间的事又岂都与你所想的那般简单?我现在站在这里与你说话,而没有杀你,是希望你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痴想着救紫霞!没有人进入天地阴阳倒转之地还能够重新出来,也不会再有人进入祭天台禁区了!”影子道:“这话我已经听到多遍了,再多一遍对我也不会起到什么效果。”黑玄神色一肃,道:“看来你倒真是一个顽固不化、冥顽不灵之人。”影子道:“也许,这是我惟一的优点。”黑玄半晌没有说话,夜风吹动着那三绺青须,洒脱之态如渊亭岳峙,浑厚的气机若暗流滚滚涌动,节节攀升,气势恢宏强霸。
影子站立着,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气机将他体内的真气压制得动弹不得,全身骨骼受到劲气挤压,不断“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散开。
影子骤然想起了咒星神,眼前之人的修为竟然不比咒星神逊色多少,但隐隐中又感觉到与咒星神那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瑕疵的修为相比,有着某种不足。虽然其散出的气势强悍无比,但似乎并不能尽情发挥,受到某种束缚。刚才从澜蝶身上,影子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不禁想起了澜蝶所说过的话:“每一个流放到妖人部落联盟的人都受到了诅咒。”不知这种不足是否是由这诅咒所引起的?
在影子心中思忖之际,那排山倒海的滔天气势越来越强,隐隐可听见风雷之声。树林中的树木疯狂舞动,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无形劲气在影子的头顶匀速旋舞,一点点地朝他盖压下来,树林中的枯枝落叶竟如被漩涡所吸,缓缓地卷入其中,就连四周的空气也悠悠扬扬地卷舞入内。

面对着这样一个人,影子战心跳跃,不仅仅是为了救出紫霞,同时,作为他自己,明白与黑玄的这一战是自己迈向与神作战的第一步!只有战胜黑玄,他才能够面对今后一切不可预知的困难。所以,这一战,他必须胜!
风卷动他的衣衫,暗涌的气机缓缓散发开来,悄无声息地向黑玄慢慢推进,气机所及之处,每一株草、每一只虫、每一棵树……所有一切生灵的生命都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而天上的月,更由他所散发的气机与之发生了某种共鸣,淡淡的月华如水般倾洒到他的身上,随着所散发气机的延伸,将气机所及的世界照得通透,如同水晶做的透明的世界。
而影子手中,那倾洒而下的月华一点一点地在凝聚,慢慢地,一柄刀的雏形逐渐凝成,随着月华的不断凝敛,一柄长约三尺的月形晶体之刀赫然出现在影子手中。
影子左手沿刀锋滑过,冰蓝色的血液盈满刀刃,光芒一闪,整柄刀倏地变成冰蓝色,刀芒大盛,整座树林皆变成一片冰蓝色。
黑玄略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小子,看来月灵神殿的东西你都学得差不多了——月光刃、月光破魔刃、月魔裂心刃,还有这’以月唤刀,以血祭刀’,借用月的能量召唤出月刀。只是你这’月刀’看来还成色不足,当年月刀一出,山崩地裂,江河断流,而此刻看来可就差远了。如果有月石,那情况或许就大不一样了。”影子冷声道:“是么?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没有月石的月刀的厉害!”话音落下,身形拔地而起,双手握刀,月刀射出万千缕冰蓝光芒,蓝光耀舞。
大喝一声,月刀狂劈而下。
虚空顿时仿佛裂开长约十丈的冰蓝色裂缝,整个树林霎时狂风乱舞,断木乱飞,枯叶怒卷,一片嚣乱凄迷,瞬间如临如狱之境。
影子自得月魔冰蓝之血,经受月能池的洗涤,体质早已脱胎换骨,重世为人。自从与铭剑一战,开启人体小宇宙的能量,已经能够自如地掌握月魔一族的强大月能,是以在面对铭剑之时,才能使出月魔裂心刃。而面对咒星神的失败之战,更让他极力想解决天脉的能量与月能之间的冲突,因为天脉的能量虽然得到部分开启,却始终是独立存在的,以往每次使用月的能量时,天脉的能量必与月的能量相冲突。此刻,他完全自我封闭天脉的能量,以月灵神殿的力量对敌黑玄,才召唤出月灵神殿的最厉害武器——月刀!
刀势临身,劲风如怒海潮啸,狂暴不可挡!
黑玄衣衫狂舞,脸型吹得不断变化,但透着的仍是悠然自若之态。
就在月刀临头不到一尺之际,黑玄右手疾电般拍出,正中月刀刀身。
影子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炽热气浪犹如火海般狂奔涌至,胸中一窒,丹田仿佛有一道烈火狂然窜起,直贯头顶。
“轰……”地一声闷响,头脑犹如欲炸开,眼前一片赤红,身子便似狂风中的树叶,无所依凭。又是一声沉闷的轰响,撞在一棵粗大的树木上,树木应声折断。
影子所受之力略为一泄,心神清明,当下意念凝聚,真气运转,借着那狂暴气浪翻飞,左脚轻踏身侧林木,身形借势冲天而起,稳稳落于一林木树梢之上,随树而动。
那丹田处冲起的烈火般的气劲运气导引,已卸去大半,只是气血尚有些不畅,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
一招受挫,影子心中无半丝惧意,却相反激起了好胜之心和不屈战意。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啸道:“痛快,看来我今天碰到了可以向自己生命极限挑战的对手!人生如此,夫复何求?”说话之间,月能全身流转,冰蓝色的光泽自身体四周层层荡开,如水般的冰蓝之气游走全身,丝丝缕缕通过右臂进入月刀,又丝丝缕缕经由月刀返回手腕,周转全身经络。
远远望去,人刀已合二为一,月刀已经成为了他手的延伸部分。
立于树之巅,犹如天神降世,头发在狂风中飘摇乱舞,月刀迎风发出嗡鸣声响。林木飘摇,此起彼伏,身体四周的冰蓝色光晕一层层荡开扩散。
黑玄立于地面,遥望着树梢之巅的影子,悠然的眼神凝滞了半晌,道:“看来’他’选中你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果然有不同于凡人之处。”随即飘身而起,落身于影子身前十丈外的一棵树上,随树而动。
影子哈哈大笑,道:“是么?那就让你再看看这一刀!”话音落下,狂吼一声,身形电掠而起,月刀迎风怒劈,冰蓝刀芒暴长十丈有余,呼啸而出。
这一刀看似平淡无奇,气势甚至不如上一刀,但影子已经将月能尽数敛于刀锋之上,蓄势而发,一旦遇阻爆发,必会产生毁灭性的杀伤力。
影子已上过一次当,又岂会再上第二次?
黑玄似已看穿影子这一刀所蕴含的杀势,神情虽是悠然,却不敢有所怠慢,右手手掌张开,那团黑色火苗倏地自掌心跳出,手掌随即又一合,火焰顿时收敛,倏地又从掌心窜出,延长平展。
“呼……”地一声,此次变成的黑火神兵是一柄有着幽黑剑身的四尺黑火光剑。
剑芒闪过,气贯长空,黑火光剑闪电般直迎影子的月刀。
刀剑相击,电光四射,滚滚气浪如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同时倒掠飞跌,黑玄又掠回刚才所立之树梢,而影子却被黑火光剑的狂烈气浪击的经脉不畅,真气急窜,连续撞断四棵树木,借第五棵树木的反弹之势,重又立于树梢,月刀则差点脱手。
影子心中震骇,以他所拥有的月之能量,根本无法与黑玄的火系魔法、黑火神兵相抗衡,不是月刀不如黑火神兵,而是影子的修为无法与黑玄相比拟。
两次试刀,影子也终于体察了与黑玄之间的差距。以强力取胜,根本没有可能。
黑玄悠然地站于树梢,斜指地面的黑火光剑吞吐闪烁不定,在不断变化着,时而是黑火光刀,时而是黑火光剑,抑或变幻成黑火光枪……不一而足,但他对刚才一举没有击伤影子,亦感到了略为诧异。
影子心神略定,气血稍平,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寻找机会,找出黑玄的破绽所在,这才是他取胜的惟一途径。而他先前所猜测的黑玄可能因受到诅咒,无法完全放开的迹象却一点也没有了。影子心忖道:“难道是自己的猜测有错?还是他隐藏得好,没有露出一丝痕迹?”影子找不到答案,他收了收心神,遥对黑玄大声道:“你的黑火神兵很是不错,但是你的表现却不能让人满意。身为昔日神族战神破天手下十名骁勇善战的战将之一,却一味地采取守势,真是让人大失所望,难道你没有勇气与我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么?”黑玄轻笑一声,道:“小子,只怕我一进攻,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你难道想早点死么?”影子哈哈大笑,道:“生有何欢?死亦何惧?人生在世,在于轰轰烈烈,畏首畏尾又岂能成就大事?看来现在的你连一个武者最起码作战的勇气都没有了,真是让人感到可惜。不过也难怪,你已经在这贫瘠的妖人部落联盟生活了这么久,早已经不再是昔日战神破天手下所向披靡的武将了,现在最多也只能算是苟延残喘的一个老人。”黑玄悠然的双眼射出令人心寒的红芒,冷声道:“你这是在相激老夫么?”影子又是一阵大笑,道:“你怕我激你么?亏你还是战神破天所看中之人,连别人的相激也不敢挑战,真是不知破天当初看中的是你哪一点,还是破天自身便是一个畏首畏尾、勇而无谋之人!”“小子,住口!”黑玄暴喝道:“你可以污蔑我,但却不能对战神有丝毫的不敬!”影子心中一阵窃喜,道:“对他不敬又怎样?你都已经尚且如此,又何况是他?”“住口!”一声暴喝。
“呼……”地一声,黑玄手中的黑火神兵变成了宽广巨大的黑火光刀。
黑火光刀迎风劈下,刀风呼啸,劲气四射,整个树林林木狂舞,如怒海狂潮。
影子心中早有准备,左足在树梢上一点,疾冲而出,瞬息间气调丹田,体内小宇宙的力量源源不绝地向右手月光刃汇聚。
霎时,月刀蓝光耀舞,形成一道冰蓝色光柱直冲九天弧月。
“伟大的月之神灵,赐予您的子民无穷的力量,让您的圣威无所不在!”这时,自九天之月射下一道冰蓝光柱,与月刀射出的光柱相接,强大的能量瞬息注满月刀刀身。月刀如九天龙吟,啸鸣直窜长空。
“无极破空刀!”暴喝声中,月刀拖起长长的刀芒,将虚空一划为二,狠狠地斩向黑玄手中的黑火光刀。
黑玄见势,脸色一变,手腕扭动,那黑火光刀陡地变形,七重黑、红、紫、青各异的光波倏然撞开。
“蓬……”七重光波被影子的月刀一刀斩破,顿时迷离涣散,黑火乱窜,但黑火真气却猛地击向了影子胸前。
影子顿感喘不过气来,月刀刀芒尽散,刀身却突然变成黑火颜色,滚烫无比。
“嗤……”地一声,影子双手立时被灼伤,黑气腾腾,疼痛之感直入心肺。
而黑玄的衣袍却被月刀刀芒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黑如玄铁的肌肉,肌肉之上留下一条长长的伤口,一串细密的血珠凝于伤口上,但伤的仅是表皮,根本没有伤及骨肉。
电光石火之间,影子刀势急转,身形凌空飞渡,猝不及防之间,又对黑玄攻出了第二刀。
黑玄神色略为吃惊,不待多想,黑火神兵在手中倏地变形,变成六尺长宽的光体巨盾,迎住影子的第二刀。
第二刀刚刚抵消,影子连忙移形换影,身子掠至黑玄背后,攻出了第三刀。
刀刀力逾千钧,刀刀杀势威猛,气浪滚滚,不断翻腾,林木被劲风吹折之声不断传来,“噼叭”不绝。
但第三刀刚攻出一半,却又被光盾化成的长枪击中。
影子用力不老,黑火光枪刚刚碰到月刀,便连忙回收,变换位置,自左侧向黑玄攻出了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影子的攻势连绵不绝,身形飘忽不定,而黑玄挺立树梢,卓然不动,不闪不避,应对自如地化解着影子连绵的攻势。
一轮急攻过后,影子还是找不到对方的破绽,身形倏地跳开,借一棵树梢的停顿之势,身形猛地窜高数丈,凝于半空。
月刀卷引狂风,挥刀霹雳攻下。
刀势犹如山洪爆发,若自九天之上奔流而下,冰蓝之光耀满整个天地。这一刀,影子汇聚了全身所有的月能,刀芒若冰蓝色的瀑布。无论如何,影子都必须知道黑玄修为到底深厚到什么地步,并逼出黑玄最狂野的攻击,只有那样他才可能找出黑玄的破绽。而这对影子也无疑是十分危险的,他的行为无异于一只飞蛾想去试探火到底有多烫。
月刀疾劈而下,黑玄依旧自然,右腕一抖,黑火神兵化为一道黑火链,若银蛇狂舞,迎向影子的攻击。
一连串“噗噗”声中,黑火链将月刀紧紧缠住,朝左翼一分一扯。
月刀劈势顿时偏移,如瀑般的刀芒直斩地面。
一瞬间的悄无声息,接着一声惊天巨响,“轰……”刀芒所及之处,天地开裂,林木尽折,树林赫然一分为二,裂开长约三十丈的巨大裂口,其深竟然引至底端的沼泽淤泥喷涌而上,四处飞溅。
而这时,黑火链闪过一道刺眼的诡异火芒,直没月刀,月刀顿时如被黑火所燎,一道烈焰般的气劲沿着影子手腕若刀刃划过经脉,直冲影子丹田。
影子心中大惊,若是任由这股气劲直贯丹田,自己必死无疑。全身真气经由丹田调集,全力封阻那沿经脉攻来的烈焰般的气劲。
万气归一,与那灼热气劲相撞于影子右臂。
两道真气狭路相缝,顿时在影子胳膊处冲撞爆裂,胳膊皮肤突然鼓起。
“嗤……”皮肤裂开,一道血箭冲天射出。那道黑火之光倏然退却,冰蓝色的气光自伤口处吞吐激射,那道黑火链也被月刀陡然爆涨的真气震开,倏然回缩到黑玄手中。
影子跌落地面,黑玄亦自树上飘然而下,而他所站的那棵树随后便化为粉尘,四散于夜空下。他所受影子之力被他悉数移到他所站之树上,才会使树变成齑粉。
影子微微一笑,他终于探清了黑玄的修为,事实果如他所料,黑玄至少有一半的修为全都被诅咒所封禁,受到束缚,不能任意而发,现在所拥有的修为强不过影子一倍。正因为如此,黑玄才不敢贸然接受影子瞬间爆发的真正反击,不得已转移到所站之树上。
剧烈的疼痛感从右臂经脉断处传来,经脉的断裂已使影子的右臂完全废掉,使不出半点力,月刀也颓然掉落地面,黯然无光。
影子看了看右臂的伤口,断掉的经脉露出两个断头,他封住右臂的穴位,将连接全身的那截经脉的断头往外一拉,影子顿感全身一阵绞痛,鲜血标射,疼痛感渗透至全身每一个毛孔,冷汗自每一个毛孔渗出,而经脉却被他拉出了三寸。
影子连忙用嘴咬住那拉出的三寸经脉,再将连接控制手的那截经脉拉出两寸。片刻之后,断掉的经脉已被影子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续接好,就像连接一根断绳一般。
影子气运右手,手臂活动自如,真气一吐一吸,月刀弹射回到了手中。
黑玄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也从未见到过,经脉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续接好的。这其中所要忍受的钻心剧痛,又岂是人所能做到的?他不得不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直到这一刻,他才认为影子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而影子全身的衣衫已被渗出的冷汗所湿透,这足以证明他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小子,你是老夫所见到的最为奇特之人,老夫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对手。”黑玄诚恳地道。
影子道:“是么?那就多谢你看得起我了,但我的目标不仅仅是成为你的对手,而是要战败你!”“哈哈哈……”黑玄大笑道:“这是我今晚听到的最为悦耳的一句话,那就尽管来吧!”影子脸上带着微笑,将月刀交到左手。右手虽然已经接好,但却不能过于用力,何况,左手才是他最大的优势所在。既已确认了黑玄有一半以上的功力都已被封禁,那么现在,正是他全力反击的时候了。
月刀高高举过头顶,冰蓝刀光沿刀身莹莹闪动,诡异却不爆烈。
虽然知道黑玄有一半的功力被诅咒所束缚,但黑玄的功力强过他一倍,硬取不是他所要的策略。丹田深处小宇宙的能量缓缓升腾,真气缓缓通过左臂迅速汇集月刀。
黑玄亦蓄势以待,他双手在身前划过一个大圆弧形,双掌徐徐交合,再缓缓上下拉开。
一道刺眼的黑光闪耀,右手掌心跳出一团黑火,烈焰却比先前更为猛烈,更为炽热。
影子心中已有应对之策,当月刀奇芒爆射之时,影子飞身而起,人刀合一,以一往无回之势携起滔天刀芒攻向黑玄。
黑玄右手一抖,那团黑火电射而出,破风之声尖锐刺耳,倏地在夜里变成一道黑红色的巨大光箭,劲射影子。
刀与箭相接,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天地,飞沙走石,树木折断横飞。
天地之间,瞬间一片嚣乱,狂暴不安。
而就在刀与剑相交的一刹那,月刀之中突然标出了一道“月光破魔刃”,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和狂野之势攻向黑玄。
影子将月刀交于左手,其目的也正在于此。他必须借用月刀全力吸引黑玄的攻势,再出其不意地以月光刃对黑玄施以决定性的一击。所以,在事先行功运气凝聚于月刀之时,他已将月光刃藏于月刀当中。
这才是影子的真正杀势!
黑玄显然对影子的这一杀势没有充分的估计,脸色瞬息之间有万千种变化,惊讶、失措……不一而足。
已经标出化为光箭的黑火神兵不可能再收回,黑玄只得眼睁睁看着月光破魔刃闪电般向自己逼进,在嚣乱狂暴的虚空中撕开一条诡异的冰蓝色轨迹。他一动不动,显得无可奈何。
可就在月光刃即将穿透黑玄身体的一刹那,形势突变!
黑玄紧握的左手突然张开,手心赫然跳动着一团黑色的烈焰,闪电般迎向月光破魔刃。
月光破魔刃进入黑色烈焰当中,冰蓝色的月光破魔刃瞬息便被消解相隔,可一眨眼功夫不到,黑玄左手劈出,却是一道黑火般燃烧的月光破魔刃。
又一道黑火神兵!
黑玄以影子发出的月光破魔刃加以炼化,转而成了攻击影子的黑火神兵!影子做梦都没有想到黑玄竟隐而藏有两道黑火神兵,而他精心所采取的策略却成为了自己此刻最大的破绽。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的月光破魔刃向自己飞来而无可奈何,一切的变化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已容不得他采取任何应对策略。

此时,已不容影子多想,这超强的压力反而激起了他的反抗之心。自他来到幻魔大陆后,便一直长期压抑着,事事受人控制,越遇到压力他的反抗之心就越强。当下意守丹田,真气游走全身,寻隙反击。
澜蝶此时已从跌倒之地站了起来,当然看到了影子与黑玄的对峙,但此时她心中所想的并不是两人谁赢谁输,而是影子先前对她使出的月魔的心刃。据她所知,月魔的心刃从来都没有失手过,而她却从月魔的心刃攻击之下得以逃脱,虽然是黑玄及时救了她,但她隐隐感到影子所发出的月魔的心刃并无真正杀她之意。无形的心刃,以意念为驱,任何有形有质的东西又怎么能够阻挡它的杀势?影子使出月魔的心刃,似乎并非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引出黑玄现身,他似乎早已知道黑玄在暗处。澜蝶心中不禁对影子有了一丝好感,此时,影子虽处于黑玄的压迫之下,却仍是巍然若山,意定神闲,无半丝在逆境之下卑膝屈躬之态。
澜蝶的脑海中一下子出现了一幅影像:祭祀神殿当中,命运之神冥天面对着战神破天及四大神殿主神进攻之时,所表现出来的洒脱气度。一瞬间,澜蝶产生了两人便是一人的错觉。眼前与黑玄作战的仿佛就是冥天,而她又回到了昔日冥天侍女的身分,而正是她出卖了冥天才会导致冥天落到被四大神殿主神及破天共同攻击的局面。冥天一次次被击倒,一次次受到重创,却又一次次奋起抗击,而每一次的奋起,却是遭受更大的创击,这一切正是由于她的出卖而导致的。
原来眼前的澜蝶便是昔日冥天的侍女,正是因为她的出卖,才会沦落到流放到妖人部落联盟,永远被禁锢于此。
澜蝶直感到头痛得发裂,眼前的影子与奋起作战的黑玄不断变换,分不清彼此。
“住手!”澜蝶收入袖中的三十六只银环倏然窜出,若一条银白长蛇般向黑玄狂噬而去,而银环中间的那一道血光,恰如银蛇之信,邪异张狂。
黑玄正以不断加强的气机将影子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猛然听到澜蝶呼喊“住手”的声音,随即便感到一道邪异之极的劲气自后背袭至,阵阵凉意透入心骨,紧接其后的是形如大山般的巨大压力。
黑玄心中大惊,不明白澜蝶突然之间为何要这样做,一时之间,意念浮摇,真气稍散。
影子突然感到那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一松,真气暴舞,趁隙闪电般跃起,左手掌心月光刃凸显而出,左掌劈下,冰蓝色的月光刃以惊天裂地之势朝黑玄电斩而下。
突然之间,黑玄遭受前后夹攻,以往的经验突然让他变得很冷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澜蝶为什么要对他出手?首要的是化解这前后夹击的攻击,其它的事情自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黑玄右手手掌倏然张开,掌心突然跳出一团黑色火焰,黑火摇曳跳跃,手指一合,那团火焰顿时聚敛,瞬息延长平展。
“呼……”地一声,变成两柄三尺来长的黑色火光刃!
右手轻扬,两柄黑色火光刃前后飞出,分别迎上那三十六只银环所组成的银蛇和影子疾劈而下的月光刃。
“轰……轰……”火光耀眼,响起两声轰然巨爆。
三十六只银环倏地溃不成军,四散零落,攻势顿时化解至无,而月光刃与黑色火光刃相撞,黑蓝之色交相辉映,虚空一下子被燃烧了起来,夜空诡异异常。
影子身形一震,虎口发麻,禁不住倒退了一步,心中暗忖道:“好强悍的修为!好怪异的兵刃!”两柄火光刃化解前后攻势之后,黑玄右手一招,火光刃又回到了他手中,变回了一团黑色火焰。
影子曾听漠提过,在神族中,每一个人都有其独到特异的魔法修为,大都是根据天地间五种元素衍化而成。其中火系魔法中有一种“黑火神兵”,可以化气为火,化火为各种兵器,随意演化,操纵自如。而漠所提到的最擅于使用黑火神兵的便是昔日战神破天,破天又曾将黑火神兵传给了他手下的一名神将。
战神破天已然消失,眼前之人不可能是他,莫非这人正是昔日战神破天手下的那名神将?影子再联想到澜蝶所说的被流放之人,不由更加确定心中的这种猜测。
影子不由脱口而出道:“你是战神破天手下的一名神将?”黑玄对影子的话颇感诧异,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转身望向澜蝶,冷声道:“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澜蝶显得极为茫然,双手抱着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三十六只银环散落一地也不去管,嘴中不停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黑玄看着澜蝶的样子,凛冽的眼神渐渐变得缓和,不用澜蝶回答,他已经猜到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影子注意到澜蝶,对澜蝶刚才的举动甚是不解,无论从哪方面说,澜蝶都没有相助自己对付黑玄的理由,而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与黑玄有仇,趁机报复。她那恍惚的样子,倒像是突然之间有种迷失自我的感觉。
黑玄对着澜蝶道:“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澜蝶的心神稍为有所安定,她望向黑玄道:“黑长老,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控制不了自己,脑海中出现的都是错觉,分不清彼此。”神情沮丧,言语之中,显得极为痛苦。
黑玄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全都明白,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澜蝶点了点头,略为欠身道:“谢黑长老体谅。”转身离去之时,却忍不住又看了影子一眼,心中暗忖道:“怎么会分不清他们两人呢?两人长得并不像啊!”心里甚是疑惑。
澜蝶离去,黑玄转向影子,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如果你能够战胜我,我便带你见长老会全体成员。”影子也不再啰嗦,道:“好,那就一言为定!”黑玄道:“你先别回答得这么干脆,如果你无法战胜我,就必须马上离开妖人部落联盟,永生都不要再踏入妖人部落联盟半步!”影子道:“既然我已经答应,就决不会后悔,希望你也能遵守自己的诺言!”黑玄轻笑一声,道:“我黑玄说出的话从不会收回,何况面对的是一个无知小辈?”影子也不计较,但他知道,面对曾经是战神手下十大神将之一的黑玄,若想取胜,实是难于登天,但他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这是他惟一可走的路…… △△△△△△△△△
朝阳循着那凄惨的悲鸣声所传来的方向走去,不再理会紫霞。
他是一个如此狂傲之人,又岂能容忍自己的感情一次一次地被这个女人伤害?即使他很爱紫霞,与紫霞之间的感情是愈爱愈伤害,愈伤害愈爱的那种。
他触摸着一面石壁,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着,体内真气空荡荡的,以平凡的目力,根本无法视见一尺之外。石壁很灼热,以他的感觉,此刻所走的是一条甬道,是从地下穿凿成空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地下竟全都是坚硬的岩石,而不是松软的土壤。在他靠着石壁移动的同时,他感到身上的圣魔剑不时地被石壁所吸附,这些石壁有着磁性,而且是铁磁,含铁很丰富,难怪此地老是容易吸引闪电的袭击了。
朝阳越往前走,就越感到难以忍受燥热,汗水直冒,口干舌燥,嘴里仿佛随时都可以喷出火来。那凄惨的悲鸣仍是断断续续,偶尔传出,而越往里走,就越感到燥热之中所含的凶戾怨气也变得越来越重。以此,朝阳也可以推断,他所要见的人也已不远了。
这时,朝阳又不禁替紫霞担心起来,听着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脚步声,心里感到异常的空荡,不着一物。他虽早已习惯孤独,却仍不免产生无依之感,那紫霞呢?紫霞又会怎样?
他停下自己的脚步,凝神静听,根本就没有紫霞跟来的脚步声。
是的,紫霞没有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这个女人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属于自己。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歹毒的念头:“要是紫霞死在自己手里,就永远没有人可以与自己抢她了,她永远都会属于自己!”但转而他又想到千年前,千年前的紫霞不就是自己所杀的么?而自己最终得到的又是什么?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如果说有,也只是一千年的等待……
难道又要重蹈千年前的覆辙么?自己千年后的重新苏醒,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不,决不!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不是早对自己说过,要放下一切么?为何还总是放不下?为何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到底是忘不了还是放不下?朝阳感到头痛欲裂,没有见到紫霞还好,如今见到了她却让他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朝阳正自思忖着,却不想甬道已经到了尽头,而他却是丝毫没有觉察。
“呼……”一个火球突然迎面扑来。
朝阳心中一紧,条件反射般往回一缩,险险避过了被火球撞上,但全身却吓出了一身冷汗,暗呼“好险”,心神也随即清醒过来。这才看到甬道尽头横着的是另一条甬道,而刚才的那个火球正是自眼前这条横道从右至左呼啸而过的。
朝阳往火球飞来的方向望去,看到横着的甬道尽头火光滔天,将石壁映得通红一片,不由暗忖道:“难道那凄惨的叫声就是由那里面传出来的?”热浪滚滚,迎面扑来,火舌伸缩卷吐,舔着火光映照下的石壁。
朝阳正自踌躇要不要进去之时,那凄厉的叫声又传了出来,狂怒的烈焰霎时盈满整条甬道,向朝阳汹涌奔至,整个甬道地面不停地颤抖。
朝阳正欲退身闪避,却发现那狂怒的烈焰当中有一个人在仰天长啸,而他的琵琶骨、脚踝全都被赤紫亮晶的铁链穿透而过,整个身体更是束缚着玄冰冷玉一样的柔软索绳。在烈焰当中欲避不能,欲破不得,神情狂怒、凶煞、痛苦、无奈、愤恨……百味纠缠。
“赤晶寒紫链,玄冰冷玉索。”朝阳不由得惊呼,他自是认得那两样束缚控制烈焰中人的东西,赤晶寒紫链是世上最为坚硬的东西,而玄冰冷玉索则是至软之物。赤晶寒紫链遇强愈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外力相抗,只会越来越坚硬,永不会断裂;玄冰冷玉索若遇力挣扎,却会不断地收缩,深深陷入人的皮肉,直至骨髓,让人无法忍受那钻心噬骨的疼痛。其中任何一样一旦将人束缚住,就永世难以超脱,这两者同时叠加一起,朝阳无法想象这是对人何等的摧残。
烈焰涌至,朝阳闪身避入所来的那条甬道。
岩石变得滚烫灼热,朝阳身上的衣衫自燃了起来,无奈之下,朝阳只得就地往里一滚。
可空气在这一刻却因那烈焰仿佛燃烧了起来,朝阳又岂能将身上的火苗扑灭?
连滚十数米,毫无作用,只得忍受着灼烧之痛将身上的衣衫件件撕扯掉,连内裤都不曾留下。
当朝阳站起来的时候,身上散发着难以忍受的焦臭味,皮肤上到处都是被火灼伤的伤口,好不难受。
由于被那烈焰中的人所吸引,一时之间,他倒忘了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武功、魔法、精神力全都已经失去。看着那些燃烧着的衣衫碎片,圣魔剑也掉在了一边,现在倒是真有种“赤条条,来去无牵无挂”的味道,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凄凉之感。
这时,有一件东西从背后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他低头一看,是黑白战袍。
他回过头来,看到了紫霞。
紫霞淡淡地道:“这是属于你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给别人。”朝阳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嘴唇牵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听得他客气地道:“谢谢。”紫霞平静地道:“无论怎样,只要我们活着在这里一天,都应该相互照顾。”朝阳心中一阵酸楚,没有了彼此间的安慰,却变成了相互间的照顾。这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朝阳亦很平静地道:“你说得对,只要活着,就应该相互照顾。离开了谁,谁也无法单独生存下去,没有人可以忍受饥饿和无尽无穷的孤独!”是的,两人都饿了,他们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但饥饿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纠缠着他们,只是他们都把饥饿放在心底,谁也不愿提及罢了。他们知道,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填充饥饿的食物。在他们心里,早已经想到,他们的死去很可能是因为饥饿。
紫霞没有说什么。
朝阳转过身,背对着紫霞,裹了裹身上的黑白战袍,道:“现在我要去看看那被关在此处的是不是破天,你在这里等我。”紫霞道:“我与你一起去。”朝阳沉吟着没有出声。
紫霞道:“你是怕我有危险么?就算死在里面也不足为奇,只是时间迟早问题而已。为了我能够再次活过来,影与歌盈都相继死去,我欠她们太多,注定今生无法偿还,只有等待死亡之后,用下一世来还她们。”朝阳重又转过身来,面对着紫霞,冷冷地道:“你是在怨我杀了歌盈么?歌盈是我杀的!”紫霞摇了摇头,道:“不,歌盈是为了我而死的,她用她的生命换取了我的重生。”朝阳道:“可她是我杀的!”“’他’只是假借你之手而已,我的重生必须借助另一个生命的消亡,这样才能保证世间所有命运的均衡。歌盈中断了自己的命运,把她下半辈子的生命给了我。”紫霞幽怨地道。
朝阳道:“而她又怎知道?她用自己下半辈子的命运换取的却是你不到半年的生命!”说完,朝阳提起圣魔剑,转身重又往甬道尽头另一条横着的甬道走去。
紫霞看了看朝阳的背影,跟在了他的身后。
随着那悲惨嚎叫的消失,烈焰已经收敛,只有偶尔窜起的火舌在甬道尽头依稀可见,而那在烈焰中仰天长啸的人亦复不见。
朝阳似乎明白,只有那人发出悲惨的嚎叫之时,烈焰才会疯狂地怒卷。
他往横着的甬道尽头走去,虽然怒焰收敛,但灼热之感仍是不能让人忍受,幸好他身上黑白战袍能抵挡灼热气浪的侵逼,除了头足之外,被黑白战袍包裹的地方没有丝毫燥热之感。
朝阳不明白为何所有武功、魔法在这里都失去作用,而黑白战袍却可以起到抗热的作用,他想起了那赤晶寒紫链及玄冰冷玉索,似乎有所明白,这里虽然可以让人失去所有武技、魔法、精神力,但却不能清解异物所拥有的功效。他看了看手中的圣魔剑,圣魔剑暗淡无光,形同没有任何灵性的死物,似乎情况又并非如此。
“恐怕我不能随你一起进去了。”这时,背后传来紫霞的声音。
朝阳回头看到紫霞的头发及身上的衣衫都在慢慢地变成焦黄之色,再由焦黄渐渐变成焦黑,那是即将燃烧的先兆。
朝阳道:“那你就在外面等我吧。”说罢,便欲转头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紫霞喊道。 朝阳望向紫霞。
紫霞道:“你可要小心。”朝阳心中一暖,脸上却没有丝毫反应,道:“你也一样。”说罢,便走向甬道尽头。
背后,紫霞眼中含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
影子知道自己现在所面对的是有着与咒星神几乎同等修为的人,他曾听漠提过,战神破天手下的十名战将,每一名战将的修为都不会比四大护法神殿主神的修为弱多少,相传神族的大战,正是有了他们十人,破天才能与梵天、冥天抗衡百年之久,直到十人一一被击败,冥天与梵天才彻底将破天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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